范文一
依稀记得高中语文课上初次邂逅这部作品,尽管教材仅节选了片段,但其魅力已深深俘获了我。如今静下心来通读全书,更觉意味深长。 合上书本,最先触动我的是那份纯净与质朴。文字间不见繁复修饰,亦无惊天动地之举,却在平淡叙述中,勾勒出湘西山城恬静古朴的画卷:溪畔白塔旁,老船夫正带着孙女与黄狗,在碧波中摇橹渡人。这温馨场景背后,却暗藏着爱情的哀愁。故事围绕茶峒掌水码头顺顺的两个儿子天保、傩送展开,两人皆钟情于老船夫的孙女翠翠。翠翠心仪傩送,天保知情后选择退出,远赴辰州却不幸遇难;傩送虽爱翠翠,却因兄长之死心怀愧疚,加之与老船夫产生误会,最终痛苦离去。翠翠只能独自面对变故,守候那个或许归来、或许永逝的人。 边城本是“世外桃源”,结局却充满悲剧色彩。翠翠的天真、老船夫的慈爱、天保的谦让、傩送的重情,无不彰显着素朴之善。然而,这些善意总在关键时刻显得错位,最终难逃悲剧宿命。老船夫离世、渡船漂流、白塔倒塌、爱人远行,翠翠陷入无尽等待。这悲凉结局如冷水浇头,打破我们对美好的幻想,让人叹息现实中并无真正的净土,世俗的残酷常令人无奈。即便如此,我们仍愿追寻那份淳朴、纯净且自然的理想之境……
范文二
这几天上海正值初春,天气忽冷忽热。早晨刚用宜家的玻璃杯泡了朋友从斯里兰卡带回来的袋泡红茶,就听见前台同事喊我去取前天买的汝窑快客杯快递。最近迷上了汝窑,盼着在每日红茶的滋养下,它能慢慢开片,呈现出只属于我个人的独特纹路。 取回茶具,简单清洗整理后,我迫不及待地泡了一杯金骏眉,伴着茶香,趁着今天工作不多,打算赶紧完成“一周一书”的任务。随即,我便随着《边城》走进了湘西那个名叫茶峒的小镇,跟随翠翠姑娘和她爷爷,体验了一番爱恨交织的情感故事。 读完书,心中泛起淡淡的忧伤,却又夹杂着一丝初恋般的悸动。仿佛自己也赤脚踩在泥土上,帮渡船人撑了一次船;仿佛去山上采了一大捧虎耳草,欢快地跑回家,大喊着“爷爷,爷爷”。又仿佛懵懂地察觉了自己的心意,因为某个人,心底泛起层层涟漪。也仿佛随着大老的离去,看到了爷爷的纠结,急切地想把这份爱与人情世故告诉翠翠,以免误会发生。心绪随着情节起伏不定,忽明忽暗。合上书,感觉自己像潜入了几百米深海,急需氧气,有些喘不过气。 深吸一口气,回过神来,才自嘲地笑了笑,发现自己其实还坐在办公室里,周围是电脑、文具和打印好的PPT。哪里像去了那山水人家?哪里有什么三年六个月的在山间低吟?然而,跳动的心告诉我,灵魂曾去过那里。 沈从文的笔触细腻至极,据说这与他早期用女性笔名发表作品有关。但我更相信,他骨子里有着女性般的柔和与细腻,有着谦谦君子的风范。查了他和妻子的照片,真是一对璧人,透着文人的谦和与淡然,让人喜欢得不得了。 茶峒这个小镇,因沈从文而更名为“边城”,吊脚楼和白塔依旧存在,让我心生向往,却又担心游客太多,破坏兴致。罢了,不如不为去而去,等哪天路过附近时再去看看,这样即便失望,也能少一些。哈哈。
范文三
故事没有画上句号,正因为不知终局,思念才绵延不绝。我总固执地认为,爷爷并未离去,那两位老人终会归来,无论翠翠要守候多少个日夜。全书弥漫着湘西乡村特有的质朴与纯真,人物心思澄澈,性情执着,言语恳切。文中似乎流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韵味,虽说不清具体为何,但我坚信,无结局恰是最佳结局。倘若写成悲剧,未免令人伤感,也辜负了人们心中对那份淳朴美好的向往与敬重,太过摧残人心;若是强行安排大团圆,虽能让读者欣喜,却难免落入俗套。无论前路多么坎坷凄惨,只要结局圆满,一切苦难便显得值得,泪水也显得有意义,因为大众本就渴望美好。然而,正如所有小说一样,用一个完美的结局收场,便终结了所有想象。我觉得,留白反而更好,能让读者铭记于心,避免像那些千篇一律、无论开端好坏都以圆满收尾的作品那样乏味。这样,才恰到好处。 过去我总不喜欢沈从文这类作家的作品,觉得它们平淡无奇,缺乏亮点,情节也不够跌宕起伏,生活气息不够昂扬。但如今细细品读,才发现其中别有一番情趣。因为生活本就是这般模样,像“灰姑娘”那样戏剧性的起伏在现实中极少见,反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琐碎日常,才构成了真实的生活。那些传奇故事离我们太过遥远。王澍在《造房子》中写道:“一种真实的生活世界,一定是可以被直接看到的。我不相信本质会隐藏在什么看不见的地方,或背后或下面的说法。”因此,真实的世界往往是平凡而琐碎的,需要我们细细品味,慢慢感悟其中的人生真谛。
范文四
“从四川去湖南,东边有条官道。快到湘西边界,有个叫‘茶峒’的小村子,那儿有条小溪……”饭桌边,一个挺着肚子的矮个子中年男子,像小学生背课文似的,给我们念起沈从文《边城》的开头。他嗓音尖细,带着湖南人常有的平翘舌不分。他一边流畅地背诵,一边在我们椅后晃悠,眼睛眯进一堆白净微红的肉里,闪着愉悦的光。 “……让翠翠的灵魂轻轻飘起。”说完,他那只白胖的手做了个向上托举的动作,好像上面正小心放着他的灵魂,不,是翠翠的灵魂。我怀着好奇、惊诧又哭笑不得的心情望着他,心里嘀咕:这真是《边城》的第一段吗?不过,这个快活又有点狡黠的男人,那自得的样子,真让人忍不住受感染。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,但绝非低俗的感染。 听说我们要真去边城,我顿时兴奋起来,完全忘了眼前这个背小说的男人。 沈从文笔下,翠翠、爷爷和大黄狗生活的地方,崖壁长着虎耳草的小镇,到底长啥样?那个在梦里托起翠翠灵魂的青年的歌声,是不是还在湘西清澈的山水间回荡?不管是小说《边城》,还是凌子风的电影,都成了遥远飘渺、让人迫切想弄清楚的想象。 边城在湘黔渝交界,实际叫茶峒镇。我们到时,它已不像其他被旅游开发的古镇那样成熟。只是起步不久,模仿起来显得有些笨拙。 街上,石板路铺得方正光滑,红梁木整齐高挂,各色小商品沾着灰尘胡乱堆放悬挂。沿着新修的石阶登上小山坡,是翠翠和爷爷的老屋。小木屋漆得黑亮,泥地板刷得平整干净,屋里摆着桌椅和几件农具。卧室空着,床大概还没准备好。 在这里,生活的真实感变得少得可怜。屋侧后,雪白的白塔突兀地立着。两三米外的山沿上,一锤一锤的痕迹还在诉说着当年的劳动场面。这些工匠多么认真,又不知修饰! 我们来这天,天色阴沉,后来还下了雨。边城游客稀少,民房和客栈都紧闭着。望向漆黑的堂屋,想看出个人影来都很困难。偶尔见到几个当地人,有的站在浑黄的酉水边,静默地叉腰;有的坐在屋前台阶上,呆看着我们走过,也不打招呼,仿佛身后的生意跟他们无关。 整个镇子,几乎只听到导游在介绍茶峒的地理民俗、边城的故事和现状,他对这里的旅游发展感到无比骄傲。从他的声音里,我听到了他翩翩起舞般的憧憬! 可是,我心里那个躺在河边大石上做梦的翠翠呢?进镇总要打米酒的爷爷呢?抓鸭子、唱山歌的二佬呢?还有崖壁上被翠翠在梦里摘下的虎耳草呢?在现在的茶峒,我努力寻找,却再也找不到了。 酉水边,大树下,一只空渡船摇摆晃荡,仿佛随时会被冲走。它,别无其他,一并带走。 唯有,唯有那个逢人就要推介《边城》的男人,他带着学生腔,抑扬顿挫、深情款款地背诵。他说“将翠翠的灵魂轻轻浮起”时,把手稳稳托起的样子,让人印象深刻啊。
范文五
然而冬日降临,那座坍塌已久的白塔已重新修缮完毕。曾在月下歌唱、让翠翠在梦中灵魂轻扬的那位青年,依旧未归茶峒……此人或许永不再返,或许“明日”便会归来!这便是《边城》的终章,乍看之下,它虽与全书平淡、清丽且悠远的基调相符,甚至透着几分仓促与残缺之感,但若细细咀嚼,便能从中品出一种令人回味的“边城”韵味。 “边城”之妙,恰恰在于那份残缺。维纳斯为何能让世人倾倒?正因那断臂赋予了人们无尽的遐想;彩云掩月为何动人?只因它半遮半露,呈现出一种既让人急切想看,又让人不忍舍弃的矛盾之美。而《边城》正是凭借这充满遗憾的结局,才更显其独特风采,可谓锦上添花。 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世间又有谁不期盼有情人终成眷属?既然翠翠与傩送互生情愫,理应幸福相守。但若真如此,故事便落入言情俗套,又怎能产生“余音绕梁”的艺术效果?试想,若傩送不离开,他们真的能幸福吗?傩送背负着对哥哥之死的愧疚,又深爱着翠翠,陷入两难境地,又怎能笑着面对心上人?而涉世未深的翠翠,不懂傩送的复杂心境,只会徒增愁怨。长此以往,心中难免生出隔阂,亲密反而疏远。既然天保离世阴影笼罩,何必画蛇添足,强行圆满?为何要给原本幸福的记忆打上不完满的句号?或许沧海桑田,那人不会归来;或许岁月流转,心结难以解开。那种蚀骨般的疼痛,难道不算一种美吗?正如古董,若有裂缝,虽让人心痛,却更多引发的是遗憾与欣赏。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难道残缺不也是一种美吗? 傩送会回来吗?若不回,翠翠与傩送的爱恋仿佛未曾存在,这将是彻头彻尾的悲剧,令人痛心,作者又怎忍下笔?若回来,故事又陷俗套。由此可见,此刻戛然而止,留给了读者无限想象的空间。无论结局如何,皆由读者想象,或喜或悲,由人自选。这种残缺,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。 世间风情万种,《边城》独爱残缺。边城之美,美在残缺。